星期二, 十月 30, 2007

还有一位老船长

外婆的去世让许多过去的事情又都从人生的包裹中一件一件的掉落出来,当我每次将他们一件一件捡起来的时候,我总是能想起外公他老人家。

外公在1983年去世,那时候我五岁,刚刚记事又时隔多年所以外公的模样现在在我的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他高大结实的身躯,一头花白得很有精神的头发。外公的身强力壮在许多年以后仍然被村里很多人提起,因此后来读到秦叔宝、常遇春的时候,我基本上是以外公为原型去想象他们的。

小时候的夏天的傍晚时分,经常是外公让我骑在他的肩上带我出去放牛的时间,这使我有机会在后来的许多朋友面前炫耀我曾经可以骑在牛背上的光荣岁月。现在想来,其实让我怀念的依然是外公那宽厚结实的肩膀。

外公脾气火爆,这一点在妈妈、舅舅他们身上倒没有太多的遗传,可是火爆脾气造成的倔强性格在他们和我们身上却有着深深的烙印。如果我们家有什么事情造成意见分歧,那么这个分歧会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无法消除,这大概是因为外公把他的倔强很公平的分给了我们的缘故。

外公和外婆一样,都是宁愿自己受累受苦也不愿意给别人带来不便的那种类型。无论是对待儿女还是其他人,只是付出,却从来不求报答。我也是在他过世之后才知道,外公曾经依靠他的聪明带领大家渡过60年代的困难时期。当大家有能力来回报他的时候,他却再也不能发出拒绝的声音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很多人和事我们都不会再见到了,不过他们创造出了什么样的人格,活了怎样的人生我们是不会忘记的。外公外婆用他们的方式解释了人生的意义,我知道他们也期望我们也有我们自己喜欢的方式,而正是他们的期望给了我们面对死亡,面对人生的勇气。

星期三, 十月 10, 2007

最亮的那一颗,那是外婆

天空有多少最亮的星星,就有多少最好的外婆。
地上有多少弯弯的小溪,就有多少顽皮的外孙。

现在外婆走了,只剩下我们抬头仰望外婆教我们认识的天河,却再也不能看见屋后小河旁外婆等待我们放学的身影。

外婆一辈子都很辛苦,生于1930年,半辈子的动荡年代,半辈子把这么多儿女拉扯大。现在她老人家悄悄地走了,甚至连老天爷也没忍心让她再经历年老病痛的折磨。三言两拍里面描写那些积德行善的好人的归宿时,最后都有一句:无疾而终。

外婆的人生并不能算精彩,大时代的动荡与艰辛让她养成了简朴的生活习惯,所有的东西都要留给儿女和孙儿们,所以小姨有时候当面说外婆老是这么为别人活太不值得了,外婆总是那么慈祥的一笑。辛苦了一辈子,外婆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或者说,外婆,她,从人生越狱了。

外婆出殡前的一晚,我们都在陪在外婆的身边过完她在家的最后一夜,回忆和外婆生活的往事。

外婆最开心的时候是在逢年过节大家欢聚一堂的时候,每到此时,家里到处都能闻到外婆和妈妈做的饭菜的香味。吃饭的时候,外婆总是乐呵呵的坐着看着我们。不知道今年春节我们会怎么过,没有了外婆的春节,大概不会很像春节了吧。

外婆下葬的那天,村里人都不约而同的去送她最后一程,谁能想到身体一直不错的这个慈祥的老太太说走就这么走了呢。而那天的日出,也似乎不同于往常。

愿外公和外婆在另外一个世界快乐,幸福。